新安营矮炉群外,晨雾还未散尽。
冷风裹着灰白水汽,在铁台四周一圈圈打旋。
炉火冲天,映得半边营地都泛着暗红。
刘晔负手立在高台旁,目光从一座座新制高炉上扫过。
炉膛之内,用闷窑法退过毒的乌金净料烧得正旺。
火苗干净明亮,不见往日那种呛人的黑烟。
铁水顺着出铁口流入槽中,像一条滚烫的金蛇。
色泽匀净,亮得能照人,表面也没有那些发黑发灰的浮渣。
刘晔盯着那道铁水,眼皮都没眨一下。
前些日子,乌金直接下炉,烧出来的脆铁一锤便裂。
那一幕,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眼下不同了。
经过这么久的磨砺,铁匠们的手艺也越发纯熟。
铁台下,两名赤膊大汉正抡着铁锤,对着一块暗红刀坯反复折叠锻打。
大锤每砸一下,旁边辅工便拿刷子刷上一层石灰水。
“嗤——”
白烟腾起。
一锤。
又一锤。
几十遍洗练之后,那块刀坯终于成形,被铁匠夹起,直接丢进淬火槽。
白浪翻滚,热气扑面。
老铁匠用铁钳夹出刀坯,在磨石上蹭出一段刃口。
随后,他转身抽出平日试刀用的半寸厚铁甲叶,将新刀刃口对准,双臂一沉,猛地压下。
“嘎吱!”
刺耳锐响炸开。
甲叶当场被豁开一道口子。
周围几个工匠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老铁匠却不急。
他抬起刀,拇指顺着刃口轻轻一划。
刃口完好。
别说崩裂,连一个芝麻大的豁口都没有。
老铁匠转过头,冲着高台上的刘晔抱拳拱手。
刘晔紧绷了整整一月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
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总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