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的清晨,薄雾笼罩着连绵的群山。
刘睿从行军床上起身,一夜未脱的军装带着夜里的寒气。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营区外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棚户区,目光停留了许久。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刘航琛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盆里是冒着热气的热水。
“世哲,电报都发出去了。”他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各部队主官今天上午都能到。”
刘睿拿起毛巾,浸入热水中,拧干,擦了擦脸。温热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谷副军长呢?”
“昨晚连夜从桐梓出发,天亮前就到了,现在在师部客房休息。陈默也从驻地赶过来了。”
刘睿换上一身干净笔挺的中将常服,将武装带扣好,金属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刘航琛递过来一个馒头和一碗稀粥:“早饭准备好了,吃完直接去会议室。”
刘睿接过,三两口吃完,将碗放下。
“走吧。”
……
115师师部会议室外,廊檐下。
各路将领陆续抵达,原本安静的走廊,人气渐渐旺了起来。
副军长兼新二师师长谷良民最先到。他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穿着一身洗得半旧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却擦得锃亮。他只是站在廊柱旁,双手负后,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新三师师长陈默随后就到。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军装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与周围的悍将们相比,显得文质彬彬。他走到谷良民身边,微微颔首:“谷副军长。”
谷良民点头回礼,算是打了招呼。
“哈哈哈,老谷,老陈,你们来得早啊!”雷动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蒲扇般的大手在陈默肩上重重一拍,拍得陈默身子一晃。
“雷师长。”陈默推了推差点滑落的眼镜,脸上不见恼色。
“军长呢?”雷动探头朝里面望了望。
“还没到。”
话音刚落,重炮团团长张猛也到了。他皮肤黝黑,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上,眼神扫过众人,就算打过招呼。
紧接着,新一师的几员悍将也结伴而来。一团团长秦风走在最前,精神抖擞,走路带风。二旅旅长张彪跟在他身边,稍显沉稳。三团团长赵铁牛跟在最后,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东张西望。
“老秦,你们新一师可是军长的宝贝疙瘩,这次有什么新家伙没有?”雷动凑过去问道。
秦风咧嘴一笑:“新家伙?管够!就怕你雷大师长的弟兄们见了眼红!”
众人正说笑着,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作业服的身影从另一头快步走来。他没有参与众人的寒暄,只是走到走廊的角落里,靠着墙站定,手里还捏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是坦克训练队的负责人,彭克定。
雷动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对秦风低声道:“这书呆子,天天跟那些铁疙瘩睡一块儿,人都快成铁的了。”
彭克定仿佛没听见,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清单,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刘睿的身影出现了。
他身后跟着刘航琛和邓汉祥。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猛地挺直了脊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来的年轻将领。
“军长!”
“军长!”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
刘睿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