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走出曾家岩官邸,森严的警卫如松柏矗立。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在门口,刘航琛与邓汉祥坐在后座,沉默不语。
他径直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将官邸的肃杀与车内的安静隔绝开来。
刘航琛侧过身子。
“世哲,直接走?”
刘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直接走。家里已经告过别了。”
邓汉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关切。
“云珠那边,有人照顾吗?”
刘睿没有睁眼,声音平稳。
“妈在医院。护工也在。”
刘航琛点了点头,对前排的司机下达了命令。
“出城,走川黔公路。”
司机应了一声。
轿车启动,平稳地驶离了曾家岩。
没有回家,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向着城南方向开去。
车内,刘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睡去。
邓汉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车队在山城重庆的街道上穿行,两辆载满警卫的卡车紧随其后,汇入南下的车流。
很快,城市的轮廓被甩在身后,车队驶上了蜿蜒崎岖的川黔公路。
路况迅速恶化。
所谓的公路,许多路段只是在土路上铺了一层碎石,被南来北往的重载卡车碾压得坑坑洼洼。
轿车不时发生剧烈的颠簸,刘睿的身体也随着车身晃动,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透过车窗,能看到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正吃力地在陡峭的坡道上爬行,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刘睿睁开了眼,目光扫过窗外。
“这条路的运力,撑不起大规模物资运输。”
刘航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遵义炼钢厂的钢材全靠这条路,最近一年超负荷运输路面已经破损不堪了,滇缅公路美国人还没铺装硬化的那几段比这还差。委员长让您去看,是有道理的。”
邓汉祥接口道,神情严肃。
“日本人占了海南,下一步就是封锁南海。滇缅公路,确实是唯一的生命线了。不过川黔公路也需要扩宽修缮了,否则两省物资运输会出问题的。”
刘睿收回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做规划和预算吧。”
正说着,前方的路边,几辆抛锚的卡车堵住了半边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