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电梯门刚打开,她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里那束康乃馨却被她高高举起,护得好好的,连一片花瓣没掉。
撞了人的男人却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便神色仓促地走了,留下一个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女孩。
女孩快步上前,弯下腰将夏挽昼扶起来,贴心地替她拍掉裙摆上的灰,嘴里还不忘损刚才那人的几句。
原来两人并不是认识的,只是恰巧坐了同一趟电梯。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林诺诺和洛清河,两人紧接着赶了过来。
夏挽昼连连摇了摇头说没事,弯腰拍了拍裙边的灰尘。林诺诺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连被撞倒了都说没事。
夏挽昼同样很感谢扶自己起来的女孩。仔细一看,对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扎着马尾,比自己略高一点。
“真的没事吗?”女孩俯下身子来,贴心地询问着。夏挽昼却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不是害怕,是担心初一吃醋,哪怕现在对方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女孩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控制好距离,主动报上名字:“我叫陆闵然。”
“你好,我叫夏挽昼。”对于刚才的后退,他有些害羞的回应了对方的询问,看着他那怯生生的模样,陆闵然却是毫不在意的挠了挠头。
“你也是来看人的吗?”
“对,我来找我的朋友,她姓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是沈吟小姐吗?”“你认识?”
“嗯,我的爱人和她在同一间病房。这样,我带你们去吧。”
“谢谢你。”夏挽昼道了谢,陆闵然却并不在意,摆了摆手说没事。
绕过301,原来真正的房间在隔壁303。推开门,里面只有两张床。其中一张床是空的,被褥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一个还没回来的人。
另一张床拉起了侧面的窗帘,但仔细听,能听到两个女孩子在里面聊天。听到拉开门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女孩率先从窗帘后面探出脑袋,大声说道:“陆闵然,你来了!”
走在前面的陆闵然也点了点头:“嗯,我来了,知穗。”
正在此刻,侧边的窗帘终于被拉开。躺在床上的沈吟看见了跟在身后的三人,她的表情很温柔,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可越是这种温柔,却越让愧疚的人难以释怀。
夏挽昼抱着花束率先走上前,声音有些局促:“突然打扰真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
沈吟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很高兴的。”“另外,很抱歉,这段时间没有怎么来看你。”
“没事哦。徐知穗小姐会陪我聊天解闷的!
“徐知穗小姐?”顺着她的视线,夏挽昼看见了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她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却有一头金色的卷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不像正在生病的人。“你好啊。”女孩很热情地向三人打了招呼,三人也礼貌地回了礼。氛围总算缓和了一点。
陆闵然这次来是为了给徐知穗带饭的。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蒸得嫩滑的鸡蛋羹,配着软米饭和切好的苹果块,旁边还有一小碗冬瓜汤,煮得清淡,几乎没放什么油。
徐知穗接过勺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故意板起脸说:“我要的蛋包饭呢?”
“化疗初期不能吃,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那好吧,我要吃加很多鸡蛋的!”
“好……”陆闵然把筷子递过去,看着她舀起一勺蛋羹送进嘴里,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立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徐知穗那头金色的卷发上,也落在沈吟床头那束刚被放下的康乃馨上。却让整间病房都暖了起来。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空着的那张床铺上,也落在沈吟床头那束刚被放下的康乃馨上。
“只是头发太长,吃饭果然不方便啊。”徐知穗说着,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顶金黄色的卷发取了下来,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她没有在意旁人眼光,只是自顾自地吃着爱人带来的饭,舀起一勺蛋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储存食物的仓鼠。
陆闵然注意到几人诧异的目光,很自然地解释道:“我的爱人因为生了点病,所以要做化疗。化疗要把头发剃干净,但她觉得这样丑丑的,所以平时会戴上假发。还请你们不要太在意。”
三人连忙摇头摆手,表示绝没有冒犯的意思。徐知穗从饭盒上抬起眼,冲大家弯了一下嘴角,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蛋羹。
此刻微风正好从窗边吹来,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吹动沈吟额前几缕碎发。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夏挽昼的衣角,很轻声地说:“可以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吗。”那只手瘦瘦的,拽衣角的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在肩上的榕树叶子,
但夏挽昼接住了。她点点头,把手里的康乃馨轻轻放在床头,
然后小心扶着对方坐上轮椅,绕到轮椅后面,握住把手,推着沈吟往门口走去。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阳光正从那里斜斜照进来,在她们脚下铺出一条很亮很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