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余光看了夏挽昼一眼,眼睛有愧疚,与落寞,
她洗了把脸,背靠着墙,又猛灌了几口,才勉强恢复了神智。
精致的妆容在脸上却没有出现半分裂隙,可那被水打湿的头发落在那完美的脸蛋上时,就像是裂了一条缝……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强颜欢笑的在脸上挤出那个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笑容,
“不。”这句话就像一个炮仗,点燃了那些虚伪的裂痕,
一路燃烧,直到把那标准的面具给摘了下来,直到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开始了抽搐。
眼泪在眼眶处有了雏形,却被强行刮了过去,
夏挽昼向对方走近,初一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低着头独自哽咽着……
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冷。
是终于不用强撑着那份所谓的体面,她终于不用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表现的虚伪,她终于能在爱的人这里汲取到了哪怕一点点的火光,
她都会觉得很温暖,洗手台的水龙头还没有关,水滴顺着出口一滴一滴的落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像两个人整个夜晚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声接着一声,轻轻砸在两个人之间的片沉默上,溅开又消散。
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我刚才以为是别的女人在扶我,我很谢谢,但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除你以外的人碰我,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夏挽昼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按住了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把她掐进掌心的手指掰开,把自己温热的掌心贴上去。不是握住,是接住。像海滩接住那道终于扑上来的浪。
颤抖的身躯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的鸟儿,历尽了千辛万苦,从而找到了可以暂时躲避的港湾。
可这份安稳太脆弱了,她仿佛受不了一点惊吓。
偏偏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外传来林诺诺拔高的声音:“你想干嘛?”
初一猛地一惊,像从梦中被强行拽醒,挣扎着从夏挽昼怀里挣脱出来。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抱,就又要分离。
“初一!”夏挽昼拉住那只正要离去的手,把她拽回来,吻了上去。只是轻轻一个吻,不带任何技巧,只是嘴唇碰着嘴唇,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榕树叶子。
然后她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墙壁,手指按在自己那个早已咬破的唇上。血液粘在指尖,刚好填补了初一唇上那空缺了一半的红——刚才在隔间里被擦掉的、还没来得及补的口红。
初一抬起手背,轻轻一擦,原本粉嫩的唇瓣瞬间变得红润,像被这个吻重新点燃了一簇火。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夏挽昼靠在墙上、
按着嘴唇、眼眶红透却还在忍的样子!想要安慰,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害怕自己再一次依赖上那种感觉,即使她的内心渴望着……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陈初一先走出去,裙摆擦过门框边缘,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标准到无懈可击的微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餐厅中间的暖黄灯光。
夏挽昼在里面站了片刻,把咬破的嘴唇抿紧,把那滴血咽下去,然后也推开门。
林诺诺正堵在门外,后面站着李立恒派来盯梢的人。看见夏挽昼出来,她立刻收声,回头快速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手帮她把裙摆上蹭到的墙灰拍掉。洛清河站在几步之外,把那个盯梢的人的视线挡在身后,她的目光越过林诺诺的肩膀落在夏挽昼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个吻的余温还留在嘴唇上,混着血腥味和凉水的气息,但她的心已经不慌了。不是靠安慰稳下来的,是靠刚才那个冲动的吻——陈初一没有推开她,只是让她再等等。只要相信她们一定能有那个真正的结局。
也就在这时,大厅的经理坐电梯上来了,他刚想调和,双方人马却也是无所谓的状态。
回去的路上,林诺诺说:“那个男的甚至想要硬闯进女厕所,被她拦了下来!问他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的,估计是看初一在里面待太久了,害怕跑了。”
“初一……”
“不用太伤心,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林诺诺想方设法的安慰着夏挽昼。坐在旁边的洛清河却担心着她手上的伤。
对方感觉到了她的触碰,握住她的手,扣过来,指缝滑了进去,像在说:“我没事,那个人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