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留下一层油亮亮的水膜。 琳琅从值房出来,官服袖口湿了半幅,手里提着灯笼,灯芯捻得很暗,只够照见脚底三尺。 她去了东跨院库房,门上的锁是新换的,锁孔里卡着铁屑,拨出来,亮晶晶的,是新的断面。 她蹲下身,拿灯笼照柜脚,在阴影里捡起一根当归。断口有灰绿色霉斑,凑近了闻,龙涎香的气味已经很淡,夹在一股受了潮的木料味里,若有若无。她把当归拢进袖中,吹了灯,推门出去。 何崇在礼部正堂坐了一夜。 方惟被带进来时不吵不闹,自己走到角落里坐下,背靠着墙,闭了眼。何崇把仁和堂的账册摊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每一本都有方惟的私印,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差价累起来,八年七千两。 “方先生,这些账,你是认的。” 方惟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