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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丧心病狂的小鬼子(第1页)

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子弹打在岩壁上爆出一团团碎石,但更多的子弹打在了人身上——胸口、腹部、头部、四肢、后背。六点五毫米子弹的穿透力极强,一发子弹往往在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之后,还能继续击中后面的第二个人甚至第三个人。

人群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田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个刚才还在哄婴儿的年轻母亲,第一轮扫射中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后背。子弹从她的右肩胛骨下方射入,从左侧锁骨上方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挺,手中的婴儿从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啼哭。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捡自己的孩子,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个落在地上的襁褓,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襁褓中的婴儿掉在地上之后还在哇哇大哭,声音尖锐而凄厉,在机枪的咆哮声中几乎听不见。下一秒,一发流弹击中了襁褓,哭声戛然而止。老太太扑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婴儿,但另一串子弹扫过来,把她和她怀里的襁褓一起钉在了地上。

那个刚才在岩壁上刻遗言的中年男人,被一发子弹从后脑射入,前额穿出,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了他自己刻的那面岩壁上,鲜血和脑浆溅在了那些潦草的字迹上,顺着笔画往下淌,像是在为这篇遗书做最后的批注。

那个小声哭泣的年轻士兵,听到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毕竟受过军事训练,知道在遭遇火力覆盖时不能待在原地,必须移动。但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体失去平衡,刚跑了三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下巴磕在一块石头上,磕出了血。旁边那个念叨女儿名字的老兵扑过来想拉他一把,但老兵的双手也是被绑着的,根本拉不住。又一轮子弹扫过来,老兵的背上瞬间多了五六个血洞,身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年轻士兵的身上。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年轻士兵破烂的军装。年轻士兵被压在尸体下面,透过缝隙看到无数双脚在疯狂地奔跑,无数个人在尖叫声中倒下,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唇无声地张合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不会叫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人群疯狂地朝葫芦口的方向涌去,那是整个山谷唯一的出口,是唯一有可能逃出生天的地方。几万人同时朝那个狭窄的裂缝挤过去,就像洪水冲进一个细口的瓶子,瞬间就堵死了。最前面的人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推挤着塞进了裂缝里,但裂缝太窄了,只够三个人并排通过,而挤在里面的人远远超过了这个容量。人们被挤压在石壁之间,肋骨被挤断,胸腔被压扁,有的人甚至被活活挤死在站立的位置上,死掉之后因为四周的压力依然站着,像一根被夹在人群中的木头。

而那些侥幸从裂缝里挤出来的人,迎接他们的是更密集的子弹。葫芦嘴外面,六挺轻机枪和三挺重机枪早就等候多时了。第一个从裂缝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的国军俘虏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梭子子弹打中了胸口,身体往后一仰,把后面好几个人一起撞了回去。尸体在葫芦嘴里越积越多,很快就叠起了半人高的一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外冲,然后继续被机枪扫倒在尸体堆上。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尸体堆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把整个葫芦嘴都给堵住了。

一些小鬼子的工兵站在岩壁顶端,手里抱着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点燃导火索,用力朝山谷底部的人群最密集处扔去。炸药包冒着白烟划过一道弧线,掉进密集的人群里,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和冲击波将方圆十几米内的人全部掀翻,残肢断臂被气浪抛上半空,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一只断手落在一个正在奔跑的老人肩膀上,老人吓得尖叫一声,跌倒在地,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在了脚下,再也没有爬起来。炸药包一个接一个地丢下去,爆炸的火光在山谷底部此起彼伏地绽放,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片人的倒下和一团升腾的血雾,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浓烈到让人窒息,连站在岩壁上面的日本兵都被熏得皱了皱眉头。

屠杀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六七百秒,对于山谷里的几万人来说,每一个秒都是一场永恒的地狱。枪声从四面八方不停地响着,中间夹杂着炸药包的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惨叫声最初是山呼海啸般的巨大轰鸣,几万个人同时在尖叫、哭喊、呼唤亲人的名字,声音大得连机枪的咆哮都盖不住。然后渐渐地,惨叫声开始变小、变稀、变得断断续续。不是因为人们停止了惨叫,而是因为还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当山谷里的惨叫声变成一片微弱的呻吟和零星几声啼哭时,中岛今朝吾再次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山谷底部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立的人影,地面上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尸体,一具挨着一具,一层叠着一层,鲜血从无数个弹孔和伤口里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无数条暗红色的小溪,朝地势最低洼的地方淌去。最中央那个浅浅的水坑已经被血灌满了,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血池,血水上漂着几片碎布和一只小孩的鞋子。夕阳的余晖透过山谷上方那狭窄的一线天空照进来,把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不是晚霞的红,是血的红。整个下关山谷,尸横遍野,哀嚎未绝,但站着的活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然而,屠杀还没有结束。

中岛今朝吾放下望远镜,又挥了挥手,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这道命令的内容同样简洁,简洁到不需要翻译:对全体尸体进行补刀,不留任何活口。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早已等候在山谷口的小鬼子步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排着松散的队列走入了山谷。这些士兵大多数是第十六师团的新兵,有些人入伍还不到半年,在战场上还没有亲手杀过几个人。中岛今朝吾把这看作是锻炼新兵胆量的好机会——拿活人练刺刀,和拿尸体练刺刀,感受是不一样的。而在这片躺满了几万具尸体的山谷里,只要有一具“尸体”还在呼吸,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刺刀靶子。

小鬼子兵们走在尸横遍野的山谷底部,皮靴踩在血泥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走一步都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水。他们低头检视着每一具倒在地上的人,翻过来,看一眼,如果还有呼吸,或者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就一刀捅下去。刺刀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噗的一声,然后用力一拧刀柄扩大伤口,再一脚踩住尸体的胸口把刺刀拔出来,带出一股喷涌的鲜血。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发现了一个还活着的国军伤兵。那个伤兵的双腿已经被子弹打断了,骨头茬子从裤管里刺出来,白森森的。他没有力气逃跑了,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躺在血泊里微弱地喘息着,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端枪走近的日本兵。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年轻的日本兵犹豫了一秒钟——那个伤兵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倒像是一个已经死了一半的人在看另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一秒钟之后,刺刀捅进了喉咙。年轻的日本兵拔出刺刀时,手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旁边的一个老军曹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惯れるさ、惯れる。”(会习惯的,会习惯的。)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日本兵用刺刀拨开一具女尸,发现下面压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全是血,但都不是她自己的,是她母亲的血——那个母亲在中弹倒下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孩子!!!

小女孩没有受伤,只是被吓傻了,坐在母亲的尸体旁边,脏兮兮的小手攥着母亲已经冰凉的手指,两眼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日本兵,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日本兵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愣了大概两三秒钟,然后举起了刺刀!!!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待て”(等一下),但喊声还没落地,刺刀已经落下。那个喊“等一下”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的日军少尉发出来的,他跑过来之后看到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脸转向了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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