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会馆,二楼书房。
昨晚擦拭白朗寧的枪油味还没散乾净。
林枫把移交令从內兜里掏出来,丟在桌面上。
“伊堂。”
“属下在。”
“带十二个人,换便装去十六铺。”
“七艘货轮,逐舱清点,接管手续两个小时內办完。”
林枫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宏济善堂留下来的旧船员,一个不留,全赶下船,换咱们的人。”
伊堂捏起移交令,后脚跟一碰,转身推门出去。
门还没合严实,就被人轻轻推开。
赵铁柱侧身闪进来,隨手把门带上。
林枫从抽屉最里层摸出一张纸。
两个港口坐標,三段虚线航路,七个圆圈標註。
他把纸推过去。
手指点在其中两个標註最大的圆圈上。
“永丰號,四千二百吨。海昌號,三千八百吨。”
赵铁柱低头看著图。
“首航出港之后,在舟山外海製造触礁事故。”
林枫的食指从舟山画了一条弧线。
“帐面上,这两条船沉了,统制委员会销帐,从此不存在。”
赵铁柱抬起头。
八千吨的钢板,说沉就沉?
联合舰队巡逻的驱逐舰不是瞎子。
港务局登记造册的吃水线和船体钢印更是铁证。
他咬著后槽牙问。
“沉了之后呢?”
林枫把声音压到极低。
“开进野港,拿砂纸把原船壳的漆全刮掉。”
“换上小林会社的旗,往后,这两条船只跑两条死线。”
“一条往苏北,走盐城外海,一条往温州,掛靠乐清湾。”
“盘尼西林、步枪弹、高爆黄色炸药,一律装真货。”
林枫端起桌上的凉茶,泼进一旁的盆栽里。
“从善堂的存货里扣,从兵站日常损耗里抹平。”
“每个月,雷打不动跑两个航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