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子亮了。
不是一盏灯,是六七道手电光同时打开。
从四面八方交叉扫过来。
万里浪叼著半截烟从吉普车后门跳下来,枪口朝上指著二楼窗户。
“楼上的兄弟!路走窄了啊!”
“手抱头,趴在地上!別逼老子把这楼扫成马蜂窝!”
他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对手下道。
“活的!我要活的!”
赵铁柱退离窗台,后背贴墙。
楼下至少十二个人。
衝锋鎗不少於四支,手电光的分布说明四面都堵死了。
他探头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老七和小周蹲在落水管旁边的墙根下。
两个人还没有被发现。
赵铁柱举起右手。
食指横在喉咙前,用力一划。
老七拉了枪栓。
小周也拉了。
院墙外吉普车的引擎没熄。
万里浪这老狐狸,抓人还给自己留了隨时能逃的后路。
赵铁柱把大黑星的枪口压低,对准楼梯口。
万里浪在下面又喊了一嗓子。
“数三个数!”
“一”
没数到二。
距离这栋房子十米,一栋法式洋房的天台上,衝锋鎗的枪口火焰在黑暗里炸开了一串。
点四五口径的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横飞。
院子右侧三个穿黑胶布雨衣的76號特务吃了满身弹片。
一个当场栽倒,另外两个惨叫著往墙根缩。
万里浪的烟掉了。
他以为撞上了军统的口袋阵。
“操!右翼!右翼有埋伏!给老子调转火力压死他们!”
四支衝锋鎗有三支掉转方向,朝洋房天台盲扫。
子弹壳叮叮噹噹砸在石板地上。
手电光全乱了。
赵铁柱眼底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个绝佳的混乱点。
他一脚踹翻走廊尽头靠墙的半桶煤油。
黑色的油淌了一地,顺著楼梯往下漫。
右手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牙齿咬住拉环,拧头一扯。
手雷从楼梯口丟下去,落进一楼门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