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明瑶最终还是没能走成,反倒是霍治被元宥音赶了出去,而她却被喊停了脚步。
“就这么把人赶走了?”方明瑶促狭地看着她,“他可是专程抽身来寻你的。”
前头各项事宜离不得他,虽然开猎时辰推迟是真,但是霍治确实也不便久留,何况方明瑶过来了,有她陪着他倒能放心些,这才肯离开。
元宥音瞥她一眼,嘟囔道:“谁让他来了?那么多人都找他呢,要是被人看见他跑到我的营帐里,岂不是惹人笑话?”
她撇着嘴,模样瞧着是不满,可嘴角分明挂着浅笑,止都止不住,显然心中也是极为欢喜的。
能被人这样子放在心上,谁不会欢喜呢?方明瑶扬了扬眉,但笑不语。
坐着闲谈上一会儿,不久帐外便有哨声响起,随即候在外头的云岫和方明瑶的贴身婢女一同入内,提醒她们前头传来了开营的号令。
她们相携走出营帐时,外头已是人声鼎沸,金辉洒在连绵的帐幔上,将那一大片白色染成了浅金,远处山林层层,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家女眷三五成群,元宥音随着方明瑶在看台上落座,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搜寻起来。
心里念着的人没找到,倒是瞥见了一抹特殊的丽色。
那个南梁来的姑娘坐在另一侧,好巧不巧就在她们的正对面。
她耳垂坠着明珠,穿着一身浅碧色的云锦衣裙,料子轻薄如烟,走线精细,看着便与大越女子的穿着截然不同,她身后的几名侍女也穿成这般,应该是她们南梁特有的打扮。
偶尔有风吹过,她便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轻轻柔柔,姿态弱柳扶风,好比西施捧心。
方明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由衷感慨:“确实是位美人。”
元宥音不置可否,但是有前日醉酒的经历在,总觉得有些尴尬,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醉酒后,居然追问一位素昧平生的姑娘漂亮与否,这事实在做得糗,但其实元宥音对她并没有不满,反倒还有些心疼她,瞧着年岁不大,却要被当作筹码,远离故土。
一国安宁是用女子换来的,她为南梁君主感到不齿。
太久盯着人家有失礼数,两人都是大家闺秀,深谙这个道理,方明瑶很自然将话题转到别处,元宥音也顺势收回视线,说起旁的来。
其余人纷纷入座,最后天子缓缓走出,而他的身侧跟着元琅,另一位便是霍治,二人分列左右,号角声响起,在山林间回荡,随着天子朝空中射出首箭,昭示着今日的狩猎正式开始。
一队队骑士策马而出,霍治也同在其中,包括几位南梁来的猛士,惹了一众关注的轩辕虎首当其冲,跑在最前面。
众人或掩面惊呼,或拍手叫好,场面好不热闹。
元琅不善骑射,坐在天子下首,另一边是南梁的正使萧言,此人谈吐不凡,除了正使的身份外,最重要的一层,是他乃南梁皇室。
也便是方明瑶嘴里那位风度翩翩之人。
元宥音的目光追随着霍治,直到他的身影没入山林,这才收回。
方明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谁看了?”她不承认。
“要我说,霍将军骑射一流,你也犯不着担心他,且安心等着便是。”
她说的在理,元宥音自然也明白,想到刚刚在人群里看见的身影,她转了话头,“子睿今日不是也在?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方子睿和霍治一同入的林,虽然不在队前,但也紧随其后,瞧着是有模有样,可见这段日子在校场里练得颇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