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睿没有直接去曾家岩。
轿车在刘府门口停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那身沾染了医院气息的便服。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身崭新的中将常服。
笔挺的军装,擦得锃亮的马靴,金色的绶带,肩上那两颗熠熠生辉的将星。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风纪扣,将每一丝褶皱都抚平。
粗粝的将官呢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熟悉的束缚感,将医院里残留的温情与悲悯,一点点挤压出去。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容依旧,但眼神深处,某些柔软的东西已经被那两颗将星的重量,牢牢地压了下去。
幻影退散,中将刘睿归位。
……
曾家岩,委员长官邸。
森严的警卫,肃杀的气氛,一如往昔。
刘睿的轿车在门口停下,经过查验,陈布雷已在走廊下等候。
“委员长在书房等你。”陈布雷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刘睿颔首致意。
他走到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帽,抬手敲门。
“进来。”
门内,是那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刘睿推门而入。
蒋委员长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刘睿快步上前,在书桌前三步立定,双脚并拢,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委员长!川康绥靖公署副主任刘睿,假期已满,特来销假!”
蒋委员长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坐。”
“是。”
刘睿依言坐下,身躯挺直,双手置于膝上。
“家里的事,都安顿好了?”
“是。”刘睿的回答言简意赅,“拙荆已于数日前生产,母子平安。”
蒋委员长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好。”
他放下手中的电报,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海南岛,丢了。”
刘睿的心,猛地一沉。
蒋委员长站起身,缓缓走到墙边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中国最南端的那片岛屿上。
“二月十日,日军第五舰队护送近卫混成旅团,在海口登陆。”
“琼崖守备司令王毅,苦战数日,兵败退入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