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甥殷勤地举着手机:“真的真的,你看!”
大年初二,沈绍清堂姐一家过来给应月棠拜年。
他们年岁相仿,但对方结婚较早,孩子都已经会玩手机嗷嗷乱叫了。
厨房里,堂姐夫正在准备午饭。
客厅里,电视机的背景音混着大人小孩的谈话,吵吵闹闹。
沈绍清向来寡言,朋友圈很少,也几乎都是工作相关。
今天破天荒发了一条,自然让人惊奇,堂姐接过手机啧啧两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应月棠喜欢热闹,小孩儿们这样叽叽喳喳的,她心情也很不错,转头问了谭芊复诊的情况,沈绍清如实告知。
她放下心来,轻声道:“年轻人身体总是结实的,养一养就好了。”
沈绍清略微停顿,正色道:“但她的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
应月棠身子一僵。
沈绍清声音沉沉:“我陪她去了心理科。”
应月棠垂眸拿了一颗花生,拇指轻轻一捏,“啪”的一声,花生壳在她的指尖爆开。
沈绍清继续道:“生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身体生病和心理生病都是——”
“好了。”应月棠皱着眉,“大过年的,别说这些。”
沈绍清唇瓣轻抿:“你总逃避。”
应月棠倏地站起身来。
只是起身之后她左右看了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于是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像被人欺负一般,看着格外可怜。
堂姐见势不对,连忙出声转移话题:“谁生病啦?”
“没有生病。”应月棠缓过神来,又重新坐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总嫌我。”
“正常的正常的。”堂姐笑着对沈绍清说,“别说是婶婶了,就连我现在都总是忘事儿,你姐夫总说我丢三落四的。”
小外甥立刻跟腔:“她昨天还忘了守岁呢!”
堂姐拍拍他:“我只是太困啦!”
应月棠的面色缓和下来,微微叹了口气,对堂姐说:“我跟他说不到一起去。”
堂姐立刻凑到应月棠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那您要不要来我家住段时间?宝宝你说好不好?”
小外甥大声喊了句“好”。
应月棠摸摸他的脑袋,慈祥道:“那我可要看着你写作业咯!”
小外甥一头扎进沙发上:“不要啊——”
客厅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沈绍清却依旧眉宇沉沉,没再说什么。
饭后四个人照例组一局麻将,往年都是沈从谦上场,今年沈绍清顶上。
他第一次打麻将,看明白规则就直接上了。
因为不熟练,所以抓牌慢,出牌也慢,打牌跟做实验似的谨慎。
最重要的是沈绍清打麻将没有那种赌一把的气势,这样看运气的游戏,太认真乐趣就少了一半。
虽说沈从谦也是个沉稳的性格,但该玩时也从没拖过后腿。
父子俩对比太过惨烈,加上应月棠这几天怎么看沈绍清怎么不顺眼,于是麻将也不想打了,又去沙发上坐着听电视。
堂姐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也不愿意。
总之就是蔫蔫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气。
等到晚上,堂姐一家人离开,房间同时陷入安静。
应月棠去了书房,坐在沈从谦经常坐的书桌前发呆。
沈绍清也跟着进去:“我陪您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