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林晓醒来的时候,意识是模糊的。胃部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视线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那个趴着的身影。他趴在病床的护栏上,侧着脸,睡得很沉。那是张凌赫。但他不再是林晓记忆中,或者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明星了。那身可笑的度假风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翘着,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疲惫,眉头即使睡着了也紧紧锁着,眼下是两团浓重的乌青。他就那样,像只守护小鸡的老母鸡,守在她的床边。林晓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因为胃出血而产生的幻觉。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她想碰碰他的头发,想确认这个人是真的,想感受一下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地缩了回来。她怕惊醒他。怕看到他醒来后,那双眼睛里又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冷漠,或者是那种带着刺的嘲讽。她不敢赌。林晓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她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她以为自己会接到纽约那边的电话,会接到公司的电话,但没有。只有这个男人,守在这里。她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小王(凌赫助理)”的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一条消息。“让他回去休息,别耽误工作。”发送。几乎是瞬间,趴在床边的张凌赫猛地惊醒过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第一时间去看林晓。当看到林晓正睁着眼看着他时,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随即涌上狂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光亮。“林晓!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混沌,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试探体温。但他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因为林晓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手机上。张凌赫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那条微信,亮得刺眼。小王(张凌赫助理):[林总消息]哥,林总给我发消息了,让你早点休息,不要耽误工作了。短短一行字。没有问候,没有关心,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只有冷冰冰的工作指令。张凌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种刚刚涌上来的狂喜,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烟都没冒,直接熄灭了。他醒了。她醒了。可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不是问他累不累,也不是说自己难受不难受。她只是催他回去工作。“别耽误工作。”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他以为她昏迷的时候,他在门外守了一夜,她能感觉到。他以为她睁开眼,至少会有一丝动容。哪怕她骂他,打他,质问他为什么要签对赌协议,他都认了。可她没有。她用最职业、最冷酷的方式,把他这个“艺人”,推回了工作岗位。张凌赫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看着林晓,想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迹,或者哪怕一点点因为虚弱而产生的依赖。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林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管理的资产。“我知道了。”张凌赫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这就走。”他站起身,因为趴得太久,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尾。林晓没有说话,也没有挽留。张凌赫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回头。想最后一次看看她。想问问她,张家玮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但他忍住了。他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被赶出家门的孩子,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晓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雪白的枕头。她其实想说的是:“张凌赫,谢谢你。谢谢你守着我。”她其实想说的是:“别走,我害怕。”但她不能说。她是林晓,是辰星资本的总裁。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耽误一个顶流明星的工作行程。那是对他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而门外,张凌赫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告诉他“美只是皮囊”的林晓,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这个名叫“林总”的、冷血无情的躯壳。他赢了《归鸾》,赢了金鹰奖,赢了全世界。却彻底输掉了她。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平静得可怕:“小王,帮我推掉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工作。就说我病了。”“另外,告诉林总,我回去了。”“至于工作上的其他事情,让她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如果要是有违约的地方,让她可以随时找律师联系我。”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回病房,也没有回家。他走进了医院的安全通道,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楼梯通道很漫长,一步步走下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好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觉得,这世界太大了,大到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而这心,太疼了,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综影视:女配的千层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