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那尊臃肿的黄铜重甲巨兽在原地晃了晃。
沉重而密集的齿轮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不断迴荡,这位皇家第一督导巡察官显然被刘邦那句“反向催收”给生生整懵了。
桑弘羊透过高频视界雷达,死死盯著那个已经被大秦补丁强行刷屏的中央主控室。
“反向催收?我国大皇陛下纵横星海数千万年,只有大汉徵税別人的份,谁敢在我国的底座上点留白格式化?”
桑弘羊的金属电子音拔高了几个调,带著一抹无法遮掩的急躁。
他的算盘晶格防线此时正疯狂地运算著,试图从这无解的空白代码里抓出一点蛛丝马跡。然而无论他怎么重组数据,反馈回来的除了大秦环卫大队的五星好评横幅,就是一片让人抓狂的乾净水泥色。
刘邦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坑里,眼角节奏感地挤出了两滴红油眼泪。
“大人啊!您是坐办公室的高级官员,哪里知道那些高维黑心企业的狠辣手段!”
这老流氓一骨碌翻过身来,伸出两只满是油污的泥爪子,精准无比地死死抱住了桑弘羊级机甲的小腿液压杆。
他那张焦黑的老脸上写满了由於极度委屈而產生的悲愤。
“俺老刘只是个外来务工的环卫小经理。俺刚才在前面除锈的时候,就瞅见时空断层那一头有一艘黑色的超级航母在鬼鬼祟祟地发微波,俺当时还寻思那是你们大汉的皇家快递呢。”
刘邦一边哭诉,一边用那满是破洞的衣袖狠狠地擦著鼻涕,顺手把掌柜的那身名贵西装裤腿又给抹上了两道陈年大泥印子。
大汉財务部的几十个官员此时全都凑了过来。
他们手里的全息帐本还在滋滋地冒著乱码的幽蓝色火花,整座大星域的数字金库此时已经缩水到了红线以下。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財务灾难,这些常年跟高压蒸汽数字打交道的文官早就乱了分寸。他们看著躺在地上哭得捶胸顿足的刘邦,又看著刘邦头顶上那闪闪发光的大汉天道绿证,一时间心里那个人情世故的死角被生生戳大了一倍。
“刘经理,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在时空断层外面发微波?”
桑弘羊拉动摇杆。
那尊黄铜巨兽庞大的机械头颅缓缓低下,传声筒里传出来的电音里已经带上了一层让人心惊肉跳的阴沉。
皇家第一审计官的直觉告诉他,大秦这帮开拖把飞艇的糙汉虽然流氓,但绝对不像是能在一分钟之內蒸发八百亿皇家税收的技术流。
这种把財务逻辑链条从最底层直接连根拔起的断子绝孙手段。
绝对是那些专门在诸天沙盒里搞资源垄断的超级財阀才能玩出来的狠活。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天天在万界搞恶意竞爭、连擦屁股纸都要收高维授权费的诸天征服网络公司啊!”
刘邦扯著嗓子放声大喊,用一种有些极度猥琐的破音把这口黑锅当场甩了出去。
他猛地抬起那条有些由於风湿发作而不断哆嗦的右臂,一根沾满了变態辣酱汁的泥手指,极度由於由於小心地笔直指向了咸阳宫后花园正上方那个正不断往外喷吐黑色乱流的巨大窟窿。
“大人您瞧!那大窟窿外头隱隱约约飘著的,不就是他们诸天征服公司的恶意代码黑烟吗?”
“俺老刘以前在別的沙盒打零工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的首席执行经理洛云,最近正瞅著大汉重工的皇家机甲眼红呢!他们公司为了强行推销他们自家的『太初高能液压补丁,最喜欢用这种擦除盘去黑人家的財务总机,逼著老字號破產重组!”
全大厅的大汉官员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数条紊乱的蒸汽数据流在他们的脑机接口里疯狂交织,儒家正统道德和现代职场大阴谋论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由於完美的降维融合。
诸天征服网络公司!
这个在万界恶名昭彰的巨型垄断財阀,確实在不少沙盒位面干过这种反向催收的断水断电勾当。
“统帅……刘经理说得好像还真对得上號。”
4s店的那个大汉掌柜此时已经抓著自己的头髮从主控室里爬了出来,他的脸色比水泥还要难看。
“前几天我国的大皇陛下拒绝了洛云经理的跨界投资,结果今天两界刚一对流,我们的中央財务伺服器就遭遇了这种完全不讲规矩的格式化。除了洛云那个黑心经理手里的高维擦除盘,诸天还有谁能有这么大能耐,把咱们大汉皇家税务局的代码给生生擦成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