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做凤冠的师傅给你雕狐狸……”
玉宫照夜虚咳一声,不肯承认自己背地管人家叫狐狸精,硬生生掰走了话题:“爱美是人之天性,国主天天梳妆,江山社稷也没因此倾覆。你喜欢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不必在意别人眼光,我当然也不介意。”
卫拂茫然地“啊?”了一声,一时没理解这话是从何而来,玉宫照夜瞥他一眼:“那天不是你问我,要不要打扮一下比较好?”
想起来了。
拱辰司进奏投毒案结果那天,他在玉宫照夜面前告小状,说国主天天忙着梳妆打扮,本来是调侃,结果殿下会错了意,以为他在投石问路。
“不是那个意思……”卫拂哭笑不得,但人为悦己者容,天经地义,似乎没有纠正的必要,想了想道:“比起喜欢打扮,不如说喜欢殿下打扮我,这样殿下就更喜欢我了。”
玉宫照夜心说就你这个作派,说你是狐狸精哪一点冤枉你了,然而卫拂已经叮呤当啷地凑到近前,用那种谄媚又居心叵测的语气跟他打听:“那,殿下的生辰是哪天?”
玉宫照夜连头都没转一下,目不斜视,驾车驾出了一身凛然正气:“干什么?”
“告诉我嘛,阿萤。”
“想知道?”
卫拂虔诚地点点头。
玉宫照夜微笑道:“猜去吧。”
卫拂:?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在朝中素以“灵活机变”著称的卫相,在玉宫照夜面前遇到任何阻碍,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动脑子,而是像呆头鹅一样猛冲过去,一边拱他一边嘎嘎大叫:“殿下知道我的生日,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
“我也要和你一起过生日!殿下——!阿萤——!!”
但无论他如何软磨硬泡,撒娇恳求,甚至追着玉宫照夜亲了好多下,殿下依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管住了嘴,没对他透露一个字。
卫拂恨恨地咬了下他的耳垂,发现这块郎心似铁的严冰靠舔是舔不化的。
他终于在满地小粉花里刨出了自己的理智,开始思考为什么对他百依百顺的玉宫照夜,偏偏回避了这么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从玉宫照夜的态度上来看,这种回避并非出于痛苦或难言之隐,也不像是保守机密,若眼下在辟寒城,他的生日应当非常好查,卫拂只要有心迟早会知道。
他的避而不谈更像是一种“怕麻烦”的拖延……或许可能还有点想看他又蹦又跳、急得团团转的坏心眼。
为什么玉宫照夜觉得生日被自己知道,一定会有麻烦?
无形的尾巴在背后摇来晃去,卫拂盯着他优美凝白的侧脸沉思,片刻后忽地灵光一现,嗖地直起身体靠过来,指尖不老实地缠住一缕头发绕着玩,轻声道:“阿萤,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同岁,对吧?”
玉宫照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卫拂当他是默认了,唇畔立刻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故意当着他的面,将那束头发拉到唇边亲了亲:“你的生日在秋天还是冬天?”他观察着玉宫照夜的细微神态变化,了然道:“啊,冬天。”
“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你的生日比我小。”
那细碎亲吻沿长发而上,渐渐侵入玉宫照夜耳畔,温热气息吹拂过鬓边,风中低语断断续续,那猖狂笑意却几乎要扑到他脸上:“你怕我知道……会逼你叫我哥哥,是吗?阿萤。”
玉宫照夜:“……”
什么破狐狸,该聪明时犯傻,该装傻时瞎机灵,一会儿把他扔进海里算了。
“不承认吗?”卫拂去亲他略微紧绷、弓形的唇峰,每说一句就叨一口:“好狡猾啊,明明比我小,以前还扬言要做我的兄长,占我的便宜,骗了我这么久……”
玉宫照夜被他亲得后脊梁骨发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骗你了……起开,少挡着我看路。”
卫拂:“那你叫哥哥,叫哥哥我就让开。”
玉宫照夜:“……”
说什么来着,果然被这孙子抓住把柄就没完了。
他给了卫拂一肘子,轻声呵斥:“别捣乱,待会连人带车撞树上,我就该叫你不要死了。”
卫拂:“……不情愿就说不情愿嘛,倒也不用这么咒自己,你看,我坐好了,哥哥是不是很好?”
玉宫照夜:“……”
“你对这玩意儿有瘾吗?”他被卫拂闪闪亮亮的眼睛盯了半天,实在无法,又气又好笑地质问他,“当哥有什么好的?”
“当你的哥哥很好啊,”卫拂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有想给别人当哥哥。”
玉宫照夜:“那当我弟弟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