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李停云这一手藏得漂亮啊。
是什么宝贝还得放在胸口藏着掖着不能见人?
任平生捡起新京报,只扫了一眼,掌心燃起一簇火焰,烧干净了。
李停云在他跟前直愣愣站着,下意识伸出手,却顿住了,没有抢夺,也没有阻止。
只是眼睛里那点微弱难以窥见的光亮随着火焰熄灭彻底黯淡下去。
他开口道:“此前去了趟衍天宗,发现他们在新京报上胡乱编排我,随手抽了一份……我这人记仇,睚眦必报,迟早找他们算账。”
“新京报么,不用你说,我是看过的,”任平生听了他似是而非的解释,面色平静,“那上面怎么说你来着?太极殿殿主,好与炉鼎行双修之事,荒淫好色,下流无耻……男女不忌?”
“假的,”李停云勉强扬起唇角,笑得并不好看,“假得不能再假。任宗主也信?”
任平生问:“具体哪句是假的?”
李停云说:“每一句,都是胡说八道。”
“这就好。”任平生也是一笑。
但那双眼睛,全然看不出笑意。
他“笑”着说:“不然我还以为,你色胆包天,看上我家小十三了。”
李停云默然不语。
“话说你小时候周岁宴上,就抓着我徒弟的手死也不肯放,把他当女孩儿了吧?”
“兴许传言并不完全是错的,起码在我眼里,你小子从小就‘贪财好色’,哈哈哈。”
“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可以原谅。谁小时候没几件糗事?长大了,把这些糗事拿出来,开开玩笑也不错……”
“玩笑归玩笑,当真了,可就不好笑了。”
任平生意味深长道: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莫非你当真了?”
李停云道了声“岂会”。
一字一顿:“但我讨厌开这样的玩笑。”
“确实,这种悖逆人伦的玩笑,要不得,要不得。”任平生摆摆手,安然坐在条凳上。
一只手撑着这头,一只脚踩着那头,招呼李停云挪一张完好的桌子过来,顺便捎两坛酒,他还没喝够。
李停云竟真“听话”地去搬桌子、去拿酒,亲力亲为,没用法术,就连进门送熟食的老店家,都忍不住夸他勤快。
“就是脾气不太好,跟你爷爷说话那么大声,还敢当面掀桌子,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你怕是要挨打哦……小时候没吃过‘竹笋炒肉’吗?”
店家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转头去拿扫把。
任平生用筷子撕了点烤鱼肉,“乖孙,再去拿碟蘸酱,要干辣椒面。”
李停云却拎了只醋瓶子回来,“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叛逆。
余光瞥了眼店家,心想:这老头倒是一点也不耳背。
脸色一阴,即便对凡人,也是说出手就出手。
任平生扔出一只酒坛,拦下那道迅如闪电的魔息。
与此同时,店家手里的扫把挣脱抓握,高高地飞起来,在半空中转圈。
他吃惊地抬头看,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半夜见鬼了。
突然之间,扫把棍子落下来,重重敲他一记,正中头顶心。
店家两眼一翻,晕倒了。
任平生收手,扫把落地,“这样就好,醒来他什么都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