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族人,守护传统,守护这道山壁上延续了不知多少代的崖葬。
崖葬对于这些古族来说,那是传承,是根。
如果烧了崖葬的历代族人,她有什么脸面去见升天的上代祭司?
另一方是徐神武说的话从来不是危言耸听。
他说虫子能在血渍里留种,那虫子就真的能在血渍里留种。
他说崖葬里的尸体可能已经成了虫巢,那它们就真的可能已经成了虫巢。
今晚她已经亲眼见证了太多次“不可能”变成“正在发生”。
她赌不起。
这些虫子不处理光,姬族有可能被灭光。
“按照徐大帅哥的交代去办。”
祭司发了话。
况且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之后,“祖宗安息”这四个字的重量,已经压不住“虫巢”这两个字的恐惧了。
几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朝着崖壁的方向跑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剩下的人继续处理地上的碎尸。
长竹竿做成的钩子伸出去,把尸块一块一块地拨进火堆。
每一块尸块入火都像是在火上浇了一勺油,火苗呼地窜起老高,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夜空中升,像是无数的魂魄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片刻之后,崖壁上亮起了火光。
十几个族人背着成捆的枯柴,腰里系着麻绳,沿着崖壁上那条窄缝往上爬。
领头的正是那个火球术少年。
他的火球威力确实不怎么样,但爬起山来还挺利索。
枯柴被一捆一捆地塞进崖缝里。
“对不住了,列祖列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捆柴塞了进去。
火把落下去的那一刻,崖缝里像是点燃了一条火龙。
火焰从最外层的枯柴开始烧起,迅速向内蔓延。
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尸体辟扒乱爆。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每一簇火星升空的时候,都拖着一道细细的青烟。
火光中,像无数的厉鬼在叫。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一个老人在喃喃自语,有时候像是一个婴儿在放声啼哭,有时候像是一群人在同时尖叫。
尸体里的虫子四下逃窜。
那些藏在骨骸中的白色幼虫,从眼窝里钻出来,从肋骨间挤出来……
白色的虫潮在崖缝的岩壁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山壁本身正在流出白色的脓液。
当火焰接触到它们身体的一瞬间,虫体像一个个炮仗一样炸开。
白色的浆液喷溅出来,在火焰中化作一道道火舌。
更诡异的是那些白雾。